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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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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5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  
  
  朋友托人稍来一大编织袋野菊花,说是让我晒干了做枕蕊用。我知道菊花枕质地柔软,清香宜人,经常用可以清心明目,能调节脑神经,起到安神保健等许多作用,也知道采集这样多的菊花是很费时间和精力的,因此非常感激朋友的一番心意。
  小心地解开扎紧的袋口,新鲜的药香扑鼻而来,接下来就是震撼,无数挨挨挤挤地小脑袋像放飞的鸽子扑棱棱落满我的阳台,把那艳艳的花和香装满我的心,又仿佛一群群鲜活的生命在向我宣示着自己的存在。我仔细打量着这小小的花儿,每个都有五分钱的硬币那么大,湿漉漉的花瓣儿上,朝露仿佛在晶莹地闪烁,灼灼的黄,像一片燃烧的海。也许几个小时前,它们还绽放在枝头,向天空,向大地展示着自己灿烂的生命,把寂寂的秋渲染的热闹而丰盈。我简直想象不出,这么多的花儿一齐开放是怎样一种壮阔的场景?而现在,它们排列在我的阳台上,把一生的辉煌浓缩在这方寸之地,也把这盎然的秋色带进我单调的生活,让那种振奋和欣喜溢满我的全身。
  野菊花的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。小时候的秋天,大多数时光是跟着母亲在田野里度过的。母亲们在地里劳动,用勤劳的双手把一季的收成一点点运回家中。而我们这些小不点儿则三两成群散在田埂地头采野花。而采的最多的就是野菊花。不管是在狭小的石鏠中,还是在瘠薄的土壤里,野菊都能开放出灿灿的意味儿。秋风一吹,那深深浅浅地明黄在空旷的田野里轻轻摇曳,明丽可爱,潇洒得像个充满自信的仙女,又如满天的繁星点缀着无垠的原野,让我们小小的心儿也会沉醉,也会充满渴望和幻想。而大人们说起谁家的孩子身体结实,常说:你看某某就像那秋天的野菊花,长得多壮实呀!我们在田野里奔忙,把采来的花捆扎在辫子上,夹在耳朵后,把成束的别在口袋里,裤腰上。也把那野性的美丽和妩媚悄悄收藏在心的深处。回家后,我们会把带回的花儿插进自制的简陋的花瓶里,让那份美丽在案头,在家中延续着。上学后,也曾把开得最大最艳的花朵夹在书页里做成枯花书签,但后来都遗失了。而此时,这么多的野菊花在我眼前跳跃,把我童年的有关记忆一下子全部唤醒。
  可是仅仅一天,我的野菊花就蔫了。它们耷拉着头,无精打彩地,体形也收缩了许多,仿佛周身的生气都被阳光摄了去。我长久站在那里陪伴着它们,不敢和那充满企盼的眼神对视,因为我无力挽回它们将逝的生命,这让我愈发觉得生命是那样可贵和短暂!那种疼惜和落寞的情绪,开始一点点地在我心中弥漫,把刚看到它们时的欣喜遮掩了。我竟不敢想象,几天之后,它们将会沦落成何等模样?
  第三天,第四天,……,野菊花一天天地在我的阳台上枯萎、憔悴。它们更加萎糜,像濒临绝境的困兽,无助地走向死亡。晚上,我坐在它们身边,在静寂中感受着生命的逝去,内心充满了悲伤和无奈。我一次次伸出手去轻轻触摸那日渐干瘦的身体,想安慰那虚无的灵魂,可心中却明白,这安慰相对于生命而言显得多么苍白和无力。人们常说,一朵花里藏着一个梦,在它们往昔的梦里,可曾想到终有一天,会风干成一个个标本,被珍爱它们的人收藏在记忆的深处?
  别了,我的野菊花,我的秋天!也许在将来的一天,我会枕着它们的灵魂入眠,让那曾经的美丽重新绽放在我的梦中……
   
   
   
   
   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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